行吟雪域:向着群山出发
时间:2020-03-04 浏览次数:次

1月6日凌晨4点,我们与川藏地质科研队副队长周福军一同驱车前往机场,在延误了将近4个小时后,飞机终于从西安起飞,前往西藏林芝。这趟凌晨就得出发的航班,那个神秘而遥远的地方,于周博士而言,于川藏铁路的设计者而言,早已是平常。

在群山中降落

 

   飞机在白雪覆盖的群山中降落,高原的阳光格外刺眼。我们所到之时已是深冬,素有西藏小江南之称的林芝,自然也没有如江南般绿意盈盈,但高原的空气格外清新,天也蓝得不像话。这里是铁一院川藏铁路指挥部的驻地,也是我们本次行程的起点。指挥部驻扎在当地的一所学校旁,房屋简朴中带有些许当地特色,院子里一处不大的湖泊是指挥部成员们所见最多的美景。吃完晚饭,副指挥长席新林带着我们在湖边散步,这也是他们一天中难得可以放松的时刻。远处的雪山静谧着,成群的猴子在树影间穿梭,机警地望着对岸的人,像是在宣誓对这片领地的主权。虽是一处景,四时皆不同,园子里的这片小小风景已陪伴川藏指挥部的一院人见证了一轮完整的四季。

   接下来几天,我们将与综合部李小龙一起,前往鲁朗、波密和昌都。小龙哥是位大才子,他笔下的川藏故事我总是一读再读,平实又细腻,拍照摄影技术也很不错,有他同行,我们的队伍瞬间壮大,对这趟未知的行程也更有底气了。次日上午,在指挥部完成了第一站采访后,我们便立即启程,准备翻山越岭在当晚赶到波密。

 

翻越色季拉山

   色季拉山是尼洋河流域与帕隆藏布江的分水岭,山口海拔达4700多米,是从林芝前往波密的必经之路。翻越色季拉山,得见南迦巴瓦。南迦巴瓦峰卓然云端,因其三角形峰体终年积雪,云遮雾掩,难得一见而被人们称作“羞女峰”,没想到初来乍到的我们却“轻易”撞见了。我想南迦巴瓦也想看看,是哪些游人会在这样的天气来到雪域,我们才恰巧幸运地望见了她悄悄探出的、好奇的身影。

   在波密的这几天,我们尽可能去到了每一个能到达的钻孔。这里的交通实在困难,车子在雪地里走,一不小心就会打滑甚至遭遇陷车,都不知到底是车载人还是人推车了。上坡时,我们的车子也不听使唤地向后滑,山路非常狭窄,方向稍没控制好就有可能翻车,实在让人心惊肉跳。大家只好都下车来,铲些树旁的土铺在车轮附近,尽可能增大摩擦让车子驱动。好在接下来还算顺利,在三个小时的车程后后终于到了甘勘院的一处钻孔。甘勘院陆勇翔院长告诉我们,其实更高、更难的孔我们根本无法到达,即便幸运地走到了,也无法在当天顺利返程。他们刚刚进场时,为了精准找到孔位,甚至请了西藏当地的雪鹰登山队,三次冲顶才到达目标位置。天寒地冻,架设的管道也结了冰,用水非常困难,他们只能想方设法给管道包上电热丝、穿上“羽绒服”,才能勉强维持钻探和生活用水。

 

山高人为峰

   顶风冒雪一整天后,我们在波密新疆院的驻地吃到了正宗的抓饭和热气腾腾的烤羊肉。厨师是新疆院的勘测队员毕丰飞,独挑大梁一个人为这么多人准备一日三餐,他骄傲地告诉我们,“这不算什么难事,我有专业厨师证,能给大家做好后勤保障也觉得很高兴”。后勤工作的重要不言而喻,工作辛苦,吃得饱才是第一生产力。

   新疆院队员们的平均年龄48岁,在川藏线上,实在是一支不太年轻的队伍了。可要是问他们在高原上会不会觉得比年轻人更吃力,他们是断断不同意的。勘测队员李鹏说,“我们生理年龄虽大,但心理年龄是很年轻的,尽管辛苦,但大家精神面貌都非常好。”这支都曾上过青藏线的“老钻”团队,谈起刚得知能上川藏时的感受,立刻来了精神。他们说,以前大多是本本分分地做疆内工程,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差距之大,但川藏线这么重大的项目,错过就太可惜了。“我们不能落后,新疆院是可以做好的,我们有这个信心”。虽然一直开着玩笑聊着天,但一说起这些,他们却都很真挚,真挚得让我有点不敢打断去问接下来的问题。

   我不知道等自己一件事做了20多年后,是否还能有这种不断攀登的劲头,不甘人后的志气。但此时此刻,看到他们说“一定要做的更好”时坚毅的目光,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他们是年轻的、朝气蓬勃的。

 

穿行在山岭沟壑间

 

   从最低点海拔3100米,一路攀升到最高点4651米的业拉山口,再盘旋下至4300米的邦达镇,我们经过了著名的“怒江72拐”。一侧是锋利得如同刀鞘的山,一侧是深不可测的悬崖,站在顶峰向下望去,白雪覆盖的荒原被车辙勾勒出蜿蜒苍劲的线条,百转千回,荡气回肠,如果你曾到过这里,很难不赞叹建设者的伟大。

   来之前我以为,这条路,一院的川藏人少说也走了百十次,沿途风景恐怕早已是平常了吧。然而每每临近怒江,他们依然被深深震撼,也只有真的身临此地才会理解,这些难得的诗意和浪漫,都是这片神圣土地给人们的馈赠。

   路漫漫,玉花翻。从波密前往昌都我们走了整整九个小时,穿行在邦达草原间忽遇风吹雪,虽坐在车里,音乐开得很大声,依然听得到大风呼啸。终于,我们在夜幕降临时分赶到了吉塘,铁一院川藏铁路昌都分指的驻地,即使已是冬日,依然清晰地看到星星闪耀,山高云低,手可摘星辰。感受了沿途风景的震撼后,我们在指挥部享用了一顿温馨的晚餐,从神圣自然回归烟火人间,于是立马整理好思绪,开始新一轮的采访。当然,指挥部也不是此行的终点,稍作休整后,我们还要打起精神,再一次向着群山进发……

 

高山通长隧,沟谷架飞虹

   从驻地出发,我们一路颠簸来到色曲,不的将来这锋利的山岭间将会架起一座跨度800余米的铁路悬索桥。为了精确了解地形地貌,勘测队员往往需要爬到高山峭壁之上。队员们向我们介绍,这座山已经踩出了一条像样的山路,爬上去不算太难。我们也受了鼓动,立马扛起设备跟在后面。可真的迈开步子我才知道在高原爬山的难度,勘测队员们个个健步如飞,三步并两步,偶尔还能抄个陡峭的近道。我们三位记者在后面赶着,平时觉得还算轻巧灵便的相机,此时立刻成了累赘,我们几步一停,大口喘气,半山腰上就已经灰头土脸,筋疲力尽。累还是次要,反而是到了山顶才真让人害怕。四下望去,除了我们上来的方向,其他全是峭壁,我完全不敢轻易挪步,也很怕高原反应会突然袭来让我眼睛一花脚下不稳。可这对郭指挥和勘测队员来说不过是一座“爬上去还能晒晒太阳”的小山坡罢了。

   作为记者,我们是见证者、记录者,但首先得是参与者。如果不曾到川藏,不会理解它何以被称作世纪工程;同样的,如果今天不跟着勘测者的脚步走一遍,我也不会想到平时轻易说出的那句“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背后,是怎样险峻的山水,怎样复杂的工程。

  

向着群山出发

 

   我们蹒跚在零下20度邦达雪原的大风中,在雪地上踩下及膝深的脚印,在前往陕勘院钻孔的路上遭遇了又一次陷车。

   终于,我在海拔4700米向高原低头,呼吸开始有些困难,头晕目眩,加上本身有些低血糖,坐下之后就不敢再轻易站起来。在西藏,人的胸襟会变得开阔无畏,但是身体却会更加胆怯谨慎。毕竟,谁也不敢在世界屋脊向自然发出挑战,谁也不知道再登高几米,身体又会发出怎样的信号。那这些勘测者呢?高原对他们更友好吗?并不是,没有谁天生就适应高原。听当地的藏民说,即使一直生活在西藏,通常也不愿从两三千米的地方上到4000以上,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不适。还有藏民开玩笑说,“这个天气,猴子都不上山了,只有你们还在往山顶跑”。

他们云淡风轻,只当个趣事讲,却听得我们眼眶发热。我们能做的少之又少,只能跟着勘测者走他们走的路,和他们一同吃饭、工作、休息、再出发,真实地体验和见证。

   在西藏常见到一句标语,“做神圣国土的守护者,幸福家园的建设者”。此时此刻,在这片土地上翻山越岭绘就蓝图的他们,就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建设者。他们是群山中的岩羊,高原上的橙影,也是雪域里的吟游诗人。翻越那些奇难险峻的山岭,好让后来的人有通达便捷的路,就是他们的使命。

   在机场分别,我目送他们驱车离开,再一次驶向远山。

   我们都知道,山的那边还是山,更高,更险,需要更大的胆魄和决心,但他们没有犹豫,片刻不停地,向着群山出发……(李雪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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